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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8-13 16:5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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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文摘]胡因梦:资本主义下的心灵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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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http://blog.sina.com.cn/u/4a2119e1010004f0
本文是今年年初应大陆《市民》杂志之约而作。
政治上的改革永远本末倒置地在革别人的命,却忘却了这样的宇宙原则:除非我们改变自己,否则永远无法改变他人。
奥本海默的弟子戴维.博姆,是20世纪举足轻重的科学家及哲人,他创立的“隐微秩序理论”,令量子力学的研究开始朝着宇宙精微实相探入。
1980年4月,博姆与20世纪最富影响力的精神导师克里希那穆提共同展开划时代的科学与灵性对谈,他们多次会晤,逐渐结集成《超越时空》(The ending of time)这本书。
对谈一开始,克氏便提出“人类是否已误入歧途”这个议题,博姆则响应:“当人类开始掠夺和奴役其它生命时,便歩上了歧途。”接着,克氏点明人类心理上深埋着想不断“变得更好”的需求。这股幻觉式的需求总与眼前实存真相冲突,亦即心理学家弗洛姆所说的“存在”与“占有”间的二元对立。这个关键性的存在病症,正是方兴未艾的身心灵整体治疗企图统合的基本矛盾,也是笔者20多年来译介的数十本心灵著作的核心主题。
揭露这个与集体趋势背道而驰的真相,难免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嫌疑,但如不揭露,人的意识很难克服汲汲营营于生存所造成的心灵贫乏,因此我们必须探索一下西方先进国家30多年来推动的这场意识革命背后的理论基础。
根据超个人心理学的主张,人身上同时存在着两个次元,一是自我或假我次元,另一个则是本体或真我次元。这两个次元就像生命的两个出口,前者导向自我实践的完成,后者则是本自俱足、圆满无缺的根本价值所在。如果一味追求自我欲望的满足,久而久之就会因丧失真我的价值,而导致身心解离、失落、焦虑、空虚、抑郁等等心理问题,这也是21世纪三大杀手之一的忧郁症之病源。反之,若是一味执着本体,则可能落入精神上的虚无主义,或是种缺乏创造力的停滞状态。
放眼望去,世界最大的不幸就在于,科技文明及资本主义经济体制总是不断暗示着:下一个发明或新产品将会为人类带来更美好的愿景;通俗电影及言情小说之类的文化产物,往往将希望投射到一份更理想的关系或经验之上;主流教育通常偏重于对外在世界的认识,以为内在经验不适合在学校里讨论,导致学子们普遍缺乏自我认识的能力;政治上的改革永远本末倒置地在革别人的命,却忘却了除非我们改变自己,否则永远无法改变他人的宇宙法则;精神救赎的可能性则因宗教的组织化而沦为仪式化的他力信仰,并企图藉由信仰来逃避内心的暴力,却因此而导致层出不穷的宗教战争。
凡此种种皆显示,人若想统合自我与真我的冲突,必须竭尽全力去透视及洞察这场集体意识的宇宙大戏,否则终将受制于“想要变得更好”及“不断向外追求”的信念及思维惯性。
克氏曾经说过,“想要变得更好”必定涉及一种心理上的时间感,因为那个美好的愿景,无论是更多的金钱、更理想的伴侣、更适合的工作、更舒适的居住环境或是更便利的用品,都必须在“未来”那一刻方能实现,但追逐过程里,这份愿景与“当下”真相始终存在对立与冲突,而且愿景实现那一刻带来的满足及兴奋感,也是极易蒸发的能量,其时效很短暂,不久又得制造下个追逐的目标,否则我们就必须面对心中那个深渊──被我们解读成空虚、寂寞、乏味、无意义、消极、无所事事,而实则涵容着一切救赎与解答的“空寂”。
没错,底牌已经掀开了,这无可名之的空寂,便是全人类企图逃避的状态,心理学称这种逃避倾向为“存在的根本焦虑”。但为什么空寂成了必须逃避的状态?空寂不就是佛道思想所主张的解脱或自由之境吗?为什么人会逃离解脱或自由?这难道不是功成名就、立业成家之后所要追求的终极目标吗?答案是,空寂乃是心的本质,开阔而空寂的心,能如实觉知一切事物,因此又称为纯粹意识或明镜般的意识。人若是能回归心的本质,便能重新连结本体或真我,然而吊诡的是,自我或假我最抗拒的就是与本体连结,因为这么一来,它就不再具有任何重要性了,所以它必须倾全力保住自己的位子,让自己的存在能延续下去。
在某种程度上,地球的文明与文化皆是假我在抵抗真我的过程中,为了解决那股焦虑发展出的伟大成果。然而这股逃避的趋力显然没有使人的身、心、灵获得整合,从愈来愈多的精神官能症病例及自杀案件,便可察觉到高度发展的文明带来的生存压力。在作茧自缚式的经济体制下,人的物欲愈来愈强烈,房子、汽车等拥有物的价格也愈来愈昂贵,本来很简单的生存问题因而变得大不易。
但是吃大锅饭的日子还可能回去吗?如同某位西方政客所言:封闭的罐头一旦戳了一个洞,里面就起了质变,想回复原状已经不可能了。然而歩西方资本主义的后尘,承受西方从60年代就深切反省的苦果,也不是聪明的中国人应该选择的路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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