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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的忧伤感在我出门的时候抓住了我。它似乎就在我呼吸的空气里,在地铁车厢的潮湿空气里,在机场模糊回荡的广播里。我能感觉到它在那里,但是我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
最近正想忘掉点自己的事情,然后好集中精力干点别人的事。然而这次旅途一开始就让我意识到,有些事情是没法放下的。它会自己到我面前来。因为今天是8月29日,是我应该想起他的日子。就算我可以强迫我的意识不要去想起他,也没法把他从我的潜意识里屏蔽掉。而有关他的消息也自然而然地到了我的面前。
先是在飞机上自己带的一本杂志上读到了有关甲壳虫乐队的传记作品。作者是70年代的甲壳虫的经理人。作者提到,Paul McCartney 和John Lennon就像两个翻脸的情侣,相互使着劲儿伤害对方,仿佛要把自己受到的伤害全部加到对方身上。此时George Harrison和Ringo Starr 两人只能无奈旁观。Paul和John的怨恨的来源有好几种说法,其中最常见的一种就是John的日本妻子大野洋子嫉妒Paul和John的亲密关系,所以挑唆两人。作者认为这种说法只是外因,而内因是Paul和John在太年轻的时候就成了名。他们还没有学会做一个成年人就被迫投入一个高度商业化的圈子,被一群为自己打小算盘的阿谀之徒包围。当时John和Paul两人身边都有一堆这样的人。最后Paul和John都是受害者。他们相互伤害、相互提防的生活状态阻碍了他们在音乐上的创造力。这个世界损失了美好的音乐。只有那些小人才是受益者,而所受的益处只不过是蝇头小利。
看到这里我唏嘘不已。MJ身边也总是被这样那样的想沾便宜的人包绕。这些人看中的是他的钱。他需要朋友的时候反复被这些所谓的朋友伤害,因而更加筑起心理的防线,由此而更为孤独。
作者接着提到,甲壳虫的另一个不幸是他们始终非常富有。甲壳虫在商业上非常成功(这里他举了80年代MJ4000多万美元买下他们的作品集大部分歌曲的事实)。没有经济压力,因此没有必须继续留在同一个团队里创作和演出的动力,这点和坚持到今天的“滚石”乐队有很大的不同。如果他们继续坚持下去,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成熟的话,相信John和Paul都会更加宽容对方。
甲壳虫乐队成名时有将近20岁。而MJ还是11岁的孩子时就必须面对在名利场中成为聚焦点的压力了。可以想象如果同一个作者要描写MJ的话将要怎样叹息他的成熟度。要在娱乐圈里生存,需要坚强的意志、高度的智慧和一点幸运。不幸的是一个人普通人需要很长的经历才能达到兼具意志和智慧的成熟,可是艺术的才华往往总是比为人的成熟要显现得早,而幸运并不总是会降临。
我住的酒店有CNN看。正好看到了对Slash的访谈(顺便说一句,最近刚知道Slash是黑白混血儿。这在重金属乐队中是很罕见的)。他提到自己的酒瘾和毒品依赖问题。他深受其害,以致于心脏出了问题,容易出现心律失常(估计是阵发性房颤)。2001年他和MJ一起演出(应该是30周年演唱会)时装备着除颤器的医生就等在后台。当他感觉不适,从台上下来的时候就直接给他电击。30周年演唱会一共两场,两天夜里他都出了问题,医生一共给他电击了5次。可是在台上的表演没有什么异常。后来Slash终于戒除了对酒精和毒品的依赖,重新回到有条理的生活中来。
回想MJ在德国演唱出意外的情况,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光看演出录像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对于表演者而言,台上和台下是两个人也许是一种常态吧。
看完CNN,转到HBO,在放Man in Black,下方的预告已经打出下一场电影的名字: This is it。我的胸口突然一阵紧缩:又是8月29日了。这个世界又在想念MJ了。这真的是一种荒唐的悖论: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人爱着他,可是他活着的时候经常孤独不安。他的猝然离世激发更多人来爱他,而他永远也无法感觉到了。
如果爱一个人,一定要让他/她知道,而且越早越好。否则当失去他/她的空洞的痛苦袭来时,我们无处可逃。
这篇是8月29日写的。好几天不能上网。今天才贴了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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